以创新与数字化转型　开拓大湾区增长新局

每个时代，总有一项足以改写既有规则、重绘机遇边界的技术诞生。2022年，ChatGPT横空出世，震动全球；人工智能（AI）唤起的憧憬，超越以往任何一项技术，而它所牵动的不安，同样前所未见。放眼世界，品牌如何建立顾客忠诚、深化互动、延续影响力——这些过去熟悉的命题，正因AI崛起而被彻底重写。

在中大商学院”粤港澳大湾区领袖论坛”上，中大商学院消费者研究中心主任胡曼恬教授与商界顶尖领袖同场交流：AI究竟正在如何改变粤港澳大湾区的商业模式与消费行为？而对正在努力掌握这片全新格局的品牌与创业者而言，这又意味着什么？

“AI代理”的时代来临

对香格里拉集团首席市场营销官兼中国区首席执行官董本洪先生而言，AI所引发的变革，起点在于语言。以ChatGPT为代表的大型语言模型，不仅能理解人类语言，更能与人自然对话，从根本改变了人与机器的互动方式。其后，近年被称为”vibe coding”的编程方式逐渐兴起——人们只需以自然语言表达想法，AI便能编写程序，甚至打造个人专属的AI代理。至此，AI已不再只是协助人类决策的工具，而是开始替消费者把决定转化为行动。

在酒店业，这股变化尤其来得直接。当消费者开始把行程规划交由AI代理代劳，品牌便不得不重新思考，当人与品牌通过AI相遇、连接与互动，企业应如何与顾客建立关系？董本洪认为，市场推广的根本并未因此改变，能够以优质内容与品牌故事打动人心的品牌，仍然有能力影响由这些内容训练而成的AI代理。换言之，在AI时代，建立品牌的策略不但没有退居次席，反而变得更加关键。

香港百佳超级市场董事总经理吴逸群女士（专业会计学2000）则从零售业观察到同样的现象。她认为，AI并非品牌的竞争对手，而是协助消费者选择的重要辅助工具。AI固然可以减少购物过程中的种种繁琐，却无法取代消费当中的情感连接。”你的品牌代表什么？它有什么个性、什么宗旨？你如何牵动顾客的情感？又如何为顾客创造愉悦的购物体验？”她问道，”这一切，都比从前更加重要。”

中小企业能否突围？

面对AI迅速崛起，中小企业能否追上大型企业的步伐？Preface首席企业导师及科技内容经理谭学尧先生（国际贸易与中国企业2021）的答案是肯定的。他认为，论起步之快，中小企业其实比大型企业更具优势，并提出维持竞争力的三大支柱。

第一是职场生产力：大型企业或要花上数月，组建跨部门团队，才能试行一套AI工作流程；中小企业的创办人却可以在财务、行政、运营、销售与市场推广等范畴，同时部署五至十个AI代理，一下子取得过去遥不可及的速度与灵活性。

第二与第三项支柱则彼此呼应，分别是数字化形象与独特体验。谭学尧先生解释，大众的搜索习惯正在转变，不再只输入关键词，而是直接向AI提问；搜索结果也不再只是一条条链接，而是经整理、归纳后的摘要。这削弱了老牌品牌过去在关键词搜索中的优势，也为中小企业打开新机遇。通过”生成式引擎优化”，规模较小的品牌同样有机会在AI平台上脱颖而出。

第三项支柱”独特体验”则进一步巩固这一优势：规模较小的品牌，若能打造与众不同的体验，便有机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在众多品牌之中建立鲜明而容易被辨识的形象。

大湾区何以占得先机

以创新开拓竞争优势，并不止于商业模式层面，更延伸至基础设施。阿里巴巴香港创业者基金执行董事兼行政总裁周骆美琪女士（工商管理1992），便从这一结构视角出发，剖析大湾区以至整个中国，何以能在这场全球AI竞赛中占据独特位置。

她借用NVIDIA黄仁勋广为人知的”五层蛋糕”框架指出，能源、数据中心、芯片、模型与应用，构成任何AI经济的根基；而中国的优势，正是在这五个层面逐步积累、持续扩大。中国的能源产能约为美国的八倍，成本却只相当于美国约四成；建设数据中心的开支，也较美国低约六成。虽然中国芯片在原始运算能力上仍逊于美国，但在”以不足激发进取”的创新动力下，差距正逐步缩小，例如通过软件提升芯片表现。至于模型与应用层面，中国的开源模型已跻身世界前列；加上人口稠密、数字化应用成熟，以及长达二十年的移动支付与电子商务数据积累，都为AI发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我们依然十分乐观——相信AI代理能改变我们工作和生活的方式，也能帮助创业者把梦想变成现实。”周骆美琪女士说。

让AI看见 也让人记住

如果AI正在改变消费者发现和挑选产品的方式，那么对于力争顾客注意力的品牌来说，这又代表什么？

谭学尧先生认为，即使是标准化的产品，只要能结合产品与体验，仍然可以维持较高的定价，这正是品牌抵御商品化的关键所在。吴逸群女士亦有同感。她指出，店内体验有助加深品牌与顾客之间的情感连接，”不纯粹是因为一些数字上的计算”。

周骆美琪女士则从另一角度切入。她指出：”假如AI真的取代了三分之一的工作，那些被取代的人便需要更主动去创业。届时，市场上将涌现大量新品牌，为消费者带来更多选择，也会对老牌企业构成真正挑战。”

在董本洪先生眼中，品牌建立并非走向式微，而是在AI时代中不断蜕变。”品牌是一种象征，它给人的，是超越功能和实用价值的信任，或是情感上的喜爱——甚至两者兼备。”他认为，问题不在于品牌是否仍然重要，而在于该品类是否需要强势品牌所带来的信任或喜爱。

他以两个情境作说明：若顾客只是泛泛地搜索”中环的豪华酒店”，那么通过GEO在AI搜索结果中出现，已足以创造曝光；关键在于品牌能否被看见。然而，若食客是专程冲着餐厅那款没有列在菜单上的鱼汉堡而来，这类故事便不能再只在熟客之间口耳相传，品牌必须主动把它说出来，让更多人看见。董本洪说，”在今天的AI时代，我们需要更鲜明的差异化，否则AI代理根本摸不透你的品牌——这一点，足以决定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