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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故事

从课堂到职场 让学生在谈判桌上发光

走进姜尚勋教授的谈判课,常会看见学生为模拟交易各不相让,在演练中实践理论,是输是赢影响不大。”这或许是他们唯一无需牵涉真金白银的冒险机会。”姜教授说。在他看来,让学生放胆尝试,正是这些演练的用意。这位出生于韩国的学者,现任香港中文大学(中大)商学院管理学系助理教授,最近获颁“学院卓越教学奖”(早期执教教职员组别)。他以真实人际互动为核心的教学方法,获得肯定;这套方法,他称之为”SHINE”。

耳濡目染 立志从教

走上学术之路,对姜教授而言仿佛早已注定。童年时,他曾在纽约生活过一段日子,当时父亲正在攻读经济学博士,母亲则修读教育。”从小,我的志愿就是成为教授。”他回忆道。他的兄长同样向往学术,如今在美国西奈山(Mount Sinai)从事脑肿瘤研究。

姜教授的教学生涯始于美国罗格斯大学商学院(Rutgers Business School)。攻读博士期间,他担任兼职讲师,先后任教六个学期。他说,这段经历让他体会到,启发学生、引导他们突破自我,能带来一份平实的满足感。然而,直至2021年加入中大商学院,他才真正找到发挥所长的天地,而契机竟来自一段意想不到的经历。

疫情期间,人与人最为疏离的一段日子,反而成为他职业生涯中影响最深远的篇章。当时,大部分同事按防疫指引留家工作,姜教授却是少数每天回办公室的人,因而有机会与时任系主任、已故的罗胜强教授密切交流。罗教授乐于拨出时间,与资历较浅的教员交流。有一天,他鼓励姜教授把握难得的机会,亲自设计、开办并讲授一门属于自己的课程。”能够得到这个机会,我永远心存感激。”姜教授说。

“SHINE”:以五大原则 培养谈判本领

这份教学志向,逐渐凝聚成”SHINE”理念,涵盖五大原则:以学生为本(Student-oriented)、亲身实践(Hands-on experience)、勇于冒险创新(Innovation by taking risks)、悉心培育(Nurturing),以及与现实世界接轨(Engaging with the real world)。五项原则的英文首字母,正好拼成SHINE一词。谈到这套教学方法的形成,姜教授认为,博士论文导师Terri Kurtzberg博士对他影响深远;她亦师承谈判研究先驱Max Bazerman。”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姜教授说。攻读博士期间,Kurtzberg博士给予他教学机会,并引荐他认识顶尖谈判学者,让他有机会直接向这些前辈请教谈判的学问。

如今,这套理念在课堂上化为具体实践。一个学期内,姜教授会带领学生完成14个模拟谈判个案,每个个案各有不同情境:与竞争对手交锋、应对权力转移,以至促成三方结盟。这种方法看似简单,实则要求甚高。研究指出,唯有接触各式各样的情境,才能磨练出纯熟的谈判技巧;姜教授正是要让学生累积这些经验。每次模拟谈判后,学生都会花上多达90分钟检讨,仔细剖析成败及个中原因。

当学生把课堂所学带到职场,正是这份教学工作最令人欣慰的回报。最近,一名刚毕业的学生完成顾问实习后,正考虑一份全职聘约,于是向姜教授请教。姜教授参考有关首次出价及其”锚定效应”(anchoring effect)的研究,建议这名旧生率先出价。结果做法奏效,学生也庆幸自己主动争取。

在谈判桌上 汇聚东西文化

姜教授的课堂,是中大国际化、中西交融特色的缩影。学生有一半来自本地,另一半则来自海外;他透过精心设计的活动,把这份多元背景变成教学优势。”我花了很多心思设计活动,鼓励学生互相学习、欣赏不同文化的行事方式,并从多个角度思考谈判。即使只是问一句:’你是怎样展开谈判的?’同学也会踊跃发言,说出30种不同答案。讨论,就从这里开始。”

虽然接受西方学术训练,姜教授的教学却融入了鲜明的亚洲文化视角。他以韩语概念nunchi(눈치)为例:这是一种察言观色的细腻本领,让人读懂现场气氛,体察他人的情绪与意图。他将其形容为”情绪智商与情境意识的结合”,与出色谈判者所需的能力不谋而合。随着商业活动日益全球化,跨文化交易愈趋普遍,这份跨越文化、读懂他人的能力,将成为学生离开课堂后依然受用的优势。

培养AI无法取代的本领

人工智能(AI)逐渐应用于过去被视为人类专属、无可取代的工作,教人谈判,还有意义吗?姜教授认为,答案是肯定的。正因谈判发生在人与人之间,所需的人际技巧,机器无法复制。他的研究发现,倚赖AI提供建议的谈判者,往往会变得更以自我为中心,也更倾向竞争而非合作。他认为,要扭转这种倾向,就要培养同理心、信任和融洽的关系,而这些特质,唯有真实的人际交流才能孕育。

不过,这并不代表姜教授对科技存疑。他相信,只要运用有道,AI确实能辅助学习;关键在于懂得何时借助它。最近,一组学生希望用AI把模拟谈判个案翻译成中文,腾出更多时间思考策略。他同意了,随后亦为自己的课程订立清晰的AI使用指引。他着重教学生掌握AI的使用界线,而非一概禁用。”即使有AI帮忙,作最后决定的,仍然是人。”他说。

不断磨练 成就更好的自己

对姜教授而言,”学院卓越教学奖”所肯定的,不只是教学生涯中的一个里程碑,更是他一直秉持的信念:”继续努力磨练,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将继续鼓励学生挑战既有假设,透过亲身实践学习,让他们为一个由AI塑造、充满未知的世界做好准备,发挥人所独有的优势:能够与他人面对面交流,理解对方的看法,并找出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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