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向可持續退休生活　以創新迎戰長壽風險

根據預測，到了2050年，亞太地區60歲或以上人口將超過13億，佔總人口超過四分之一，較2020年的6.3億大幅增加。現時，日本是全球人口老化最嚴重的社會，2024年接近三成人口為65歲或以上長者；南韓及泰國緊隨其後，長者比例接近兩成；中國亦有一成半人口屬長者。至於香港，預計在2050年將成為全球人口老化最嚴重的城市，屆時四成居民將年滿65歲。

香港中文大學（中大）商學院金融學系譚炳照精算學教授李兆恆教授，早前在泰國曼谷出席《經濟學人》主辦的「亞洲可持續發展周」時指出：「亞太地區的人均壽命在過去十年增加了三年，但出生率卻持續下跌，跌破人口更替水平，形成少子高齡化的結構問題，將對經濟帶來深遠影響。」

重塑退休制度　保障長遠經濟安全

面對日益嚴峻的人口結構失衡問題，李教授強調，退休保障的可持續性對政府、企業及個人而言均極為重要。

目前，許多國家仍然依賴「現收現付」（Pay-as-you-go, PAYG）制度，即以在職人士的供款來支付退休人士的福利。然而，當勞動人口減少，加上長壽和經濟波動等因素，這種制度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至於一些已發展經濟體廣泛採用的「固定給付」制度（Defined-Benefit Schemes），即保證終身派發退休金，則令政府的財政負擔百上加斤。

李教授解釋：「納稅人數減少、社會福利服務需求增加，導致『現收現付』制度難以維持；而壽命延長亦意味著退休金需要支付更長時間，加重財政負擔。對個人而言，人口持續老化，亦令維持個人平穩生活質素和滿足基本需求面臨更大挑戰。」

創新對策應對長壽風險

李教授的研究指出，隨著壽命持續延長，「長壽風險」已成為「固定給付」福利制度的主要挑戰。加上利率下跌等市場波動，令未來退休金負債的現值上升，進一步拖累財政的可持續性。

為此，他建議將長壽風險轉移至資本市場，透過與預期壽命掛鈎的金融工具，以助分散風險、穩定回報。

「其中一項創新工具，是利用與壽命掛鈎的金融產品，例如『長壽債券』，將風險轉移至市場。如果人均壽命上升，這類債券的回報亦會相應提高。退休金計劃可以透過持有長壽債券，對沖潛在的額外開支。」李教授指出，此舉有助優化資產與負債的配對，促進退休金制度的穩健發展。

建立個人財務韌性

除了在制度層面進行改革，李教授亦鼓勵市民及早規劃退休生活，了解僱主提供的退休金計劃，以便作出明智決定。

「具有可持續意識的消費者，應及早規劃和認識個人可以運用的工具和資源。例如，在僱傭退休金計劃的參與者中，多數人並不清楚這些計劃的細節。其實，在投資前應先詳細了解清楚。」他又強調，提升財務知識對個人至關重要，建議市民善用政府提供的稅務優惠，靈活調整風險承擔策略，增強應對突發情況的能力。他尤其提醒，在人生不同階段，個人的風險承擔能力亦會有所變化。

他補充說：「財務知識不單是累積退休資產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要了解風險。不同人生階段會面對不同風險，例如職業轉變、病患、家庭變故等，這些都應納入整體規劃之中。」

公私合營推動制度改革

為紓緩公共退休金制度的壓力，李教授呼籲政府與私營機構加強合作，透過政策和監管，鼓勵私人退休計劃採用長壽債券等風險管理工具，並開發嶄新的退休產品，例如具備長壽保障的混合式計劃，以回應人口老化下多樣化的需求。

他又提到，世界銀行提出的三大支柱制度框架，可作為構建退休制度韌性的藍本，包括作為社會安全網的公共退休金、強制性私人儲蓄以補充公共支援，以及自願性儲蓄。

發掘銀髮經濟新機遇

李教授最後指出，人口老齡化不應只被視為負擔，而應積極推動成為經濟和社會轉型的催化劑。他認為，透過擴大僱主退休金計劃的覆蓋範圍，以及動員龐大的退休金資本，可以推動基建、科技及可持續發展項目。「在社會人口新結構下，『銀髮經濟』蘊藏巨大的潛力，可成為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

 

觀看李兆恆教授於《經濟學人》「亞洲可持續發展周」的焦點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