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零工经济设计更好的网络平台

中大研究显示,部分线上自由职业市场平台推出的重新议价功能或会被不诚实的客户滥用,导致自由职业者被困于薪酬过低的工作

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造就自由职业市场的蓬勃发展,它是所谓零工经济的主要组成部分。据MarketWatch报道,专业自由职业者大受欢迎,而线上自由职业工作平台的市场亦欣欣向荣,估计到了2027年该市场在全球的规模将超过90亿美元。在竞争加剧的情况下,平台如何才能脱颖而出?平台应该提供什么来更好地服务企业和自由职业者?

正如最近的一项研究所指出,平台应避免允许客户和自由职业者重新谈判单个项目的费用,因这项功能可能弊大于利。香港中文大学(中大)商学院市场学系副教授柯特,和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士生朱玉婷合作撰写了有关的论文《自由职业平台上的廉价磋商》。他们发现,发布工作的商家可能会利用一些自由职业平台所提供的重新议价功能,剥削议价能力较弱的自由职业者。

在零工经济中,企业倾向于雇用自由职业者或者独立承包商来到满足他们对临时、不固定的工作的需求。在美国,自由职业已经成为国內经济的主要力量,每年贡献超过1.4万亿美元,根据一个主要的开发商和设计师的自由职业网络Flexiple所指,目前美国有五千八百万人在某种程度上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工作,预计到2027年,这一群体人口将超过该国的全职合同雇员人数。

零工经济中有不少大名鼎鼎的公司。房屋租赁平台Airbnb,外卖送餐公司Deliveroo和Foodpanda,以及叫车服务供应商Uber都是零工经济的一部分。而UpworkTaskRabbit等自由职业平台,针对的是需要雇佣自由职业者从事创意设计、网站开发、写作和翻译等工作的人,潜在雇主会在平台上发布关于他们所需的具体要求,并描述他们正在寻找的技能类型,以及他们想要的专业水平。

例如在Upwork网站上,发布工作的人可以从三种不同级别中选择对自由职业者经验水平的要求 ,每一种都有自己的薪酬等级。然后,看到招聘信息的自由职业者会提交他们的投标(包括要收取的费用),发布工作的平台客户将选择他们认为最合适的自由职业者。

然而,Upwork和类似平台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允许发布工作的人和自由职业者在被配对后重新商议价格。柯教授和他的合著者说,这个特殊的功能,原本是为了促进对项目细节的深入沟通,但可能会被预算低的客户滥用来吸引高素质的自由职业者。

目前,美国有五千八百万人口以自由工作者的身份工作,这群体的数目预计将于2027年超越拥有全职合同的雇员人口。

柯教授解释道:“每个人都想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收益,所以可以理解客户只想聘用经验丰富又符合要求的自由工作者。但在另一方面,如果你是自由职业者,你会希望工作能带来更高的金钱回报。配对后重新议价的功能令事情变得复杂,因为它加剧了两者之间不平衡的权力。我们称之为‘廉价磋商’,就是指客户只要说得头头是道,而不需付出代价。”

定价策略

柯教授和他的研究伙伴通过构建一个理论模型,分析自由职业者和客户的定价策略,得出了以上的结论。他们发现,当一个平台允许双方在配对后重新协商价格时,那些发布工作并且实际上有足够大的预算来雇用更高素质的自由职业者的人往往在描述工作时表现相当诚实,並会真正支付与他们想要的技能和专业知识水平相称的费用。预算较低的客户卻可能会发布类似的项目,但在与自由职业者配对后,他们会讨价还价,企图使自由职业者降低费用的同时保持项目规模及所需技能不变 。

重新议价功能使自由职业者陷于不利的位置,原因有几个。柯教授解释说,当自由职业者看到项目描述倾向于更高层次的技能或更多的经验时,他们通常会认为客户能够相对地支付更高的费用,因此会被这种类型的招聘信息所吸引。

然而,重新议价功能使自由职业者难以区分哪些客户确实愿意支付更高的费用,哪些客户只是在虚张声势。其次,自由职业者依靠良好的信誉评级和他们的工作成功率来获得未来的机会。因此,这使得他们可能以较低的价格接受工作,以获得好评。最后,如研究结果所示,自由职业者不愿意拒绝客户的重新谈判要求,因为他们已经花了时间和精力来准备和申请客户的工作。这就导致了一个所谓的‘套牢问题’。拒绝请求意味着自由职业者的努力最终可能会白费,他们可能空手而归。

自由职业平台Upwork协助雇主寻找创意设计、网站开发、写作和翻译工作的自由工作者。

对自由职业者来说,使情况变得更糟的是,重新调整工作价格的权力似乎完全由客户控制。与拥有专业技能的自由职业者不同,他们获得新工作的前景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过去客户给予的评级和评价的影响,而那些有工作要求的自由职业者则较少受到评级系统的约束,因为他们通常在不同类别中发布工作,每次的要求也不一样。正因为如此,自由职业者可能会觉得潜在客户过去获得的评价或许不太能作为指标来说明他们在当前项目中的表现,因为他们不是在对项目进行同类比较。换句话说,这是一个买方市场。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在Upwork社区讨论页面上,可以很容易地找到自由职业者抱怨他们麻烦客户的帖子。例如,一位Upwork用户投诉他的工作量超出了最初的工作范围,但客户却拒绝提高工作的价格。这位用户选择继续与客户合作,否则他的工作成功率会下降,这将损害他未来获得工作的机会。

柯教授指出:“平台上不诚实的客户,即便是少数,也会引发自由职业者的巨大挫败感。这些失望的工人也许会降低他们的工作质量,或改到其他平台上碰碰运气。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方法,就是干脆完全取消费议价功能。”

建立完美的市场

事实上,研究人员说,有方法可以设计出一个完美的自由职业平台。他们发现,禁止配对后重新议价,能把客户不诚实发布招聘资讯的倾向保持在最低限度。

根据这项研究,在一个足够大的市场下,自由职业者和客户都更有可能在交易中保持公开和诚实。这是因为当自由职业者之间对工作有充分的竞争时,即使是能力很强的自由职业者也可能需要竞争报酬较低的工作。因此,客户没有必要夸大他们对自由职业者经验水平的偏好来获得更高质量的人选。因此,在一个大的市场环境中,客户将始终是诚实的,因为他们没有动机提供虚假信息。

柯教授说:“从事自由职业是艰难的,因为你完全靠自己。一些自由职业平台的机制旨在帮助整体配对过程,但正如我们的结果所显示,它们或许会适得其反。我们希望这个研究能够帮助自由职业平台更好地为客户和自由工作者服务。”